臣轨·序(节选)
君以民为体,民以君为心。 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
她是中国三千年来唯一的女皇帝。 在一个只许男人坐龙椅的世界里, 她一寸一寸地走上了那个位置, 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应得的。 她登基那年六十六岁。 此前的半生,她从才人到昭仪, 从皇后到天后,再到圣母神皇。 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每一步都没有回头路。 她改唐为周,立都洛阳, 开科取士,奖掖寒门, 也曾酷吏横行、铲除异己。 是非功过,她一概不辩—— 死后只留一座无字碑, 把评说留给了后来的千年。

624 年,她生于并州文水的官宦之家。 十四岁入宫,为唐太宗才人, 赐号「武媚」。 她在掖庭里看了十二年的宫墙, 读尽史书,识尽人心。 太宗驾崩,她随众嫔御入感业寺为尼—— 那一年她还不知道, 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高宗即位,召她还宫。 她由昭仪而至皇后, 一步步走进权力的中心。 显庆之后,高宗目疾渐重, 她开始代理朝政, 与高宗并称「二圣」。 垂帘之后的那道帘, 遮住的是她的脸, 遮不住的是她的志。

690 年九月初九, 她在则天门登基, 改国号为周,定都神都洛阳。 龙椅之上,第一次坐着一个女人。 她自名「曌」——日月当空。 她君临天下, 开殿试、设武举、纳谏言, 让寒门子弟也能凭才入仕。 那一刻,她不再是谁的妻、谁的母, 她只是皇帝。
称帝之后的岁月, 她始终独坐于权力的最高处。 她重用狄仁杰,整顿吏治, 也曾任酷吏、兴大狱。 晚年的她渐渐倦了—— 立子还是立侄, 李家还是武家, 这个困了她一生的问题, 终究还是回到了李唐。

705 年,神龙政变。 群臣拥太子复位, 她被迫退位,迁居上阳宫。 同年冬,崩于仙居殿, 遗制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 与高宗合葬乾陵。 墓前立一通石碑, 不刻一字。 她把一生的功过, 留给了后人去写。


她坐上了那把只许男人坐的椅子。 朝堂之上,乾坤独断。
君以民为体,民以君为心。 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
太阴凝至化,真耀蕴轩仪。 德泽千年,恩波四海。
劝农桑,薄赋徭。 以德安民,以才取士。

乾陵之前,一通石碑, 不刻一字。功过留与后人评。
千秋功过,何须我言。 是非成败,自有后人。
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 赦天下,与民休息。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神都洛阳,宫阙重重。 明堂巍峨,天枢入云。
山窗游玉女,涧户对琼峰。 岩顶翔双凤,潭心倒九龙。
陪銮游禁苑,侍赏出兰闱。 云偃攒峰盖,霞低插浪旗。
九玄丕应,三圣留祥。 金枝绍册,玉宇腾光。

凤冠加身,母仪天下。 她以女子之身,承九天之命。
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 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羲农首出,轩昊膺期。 唐虞继踵,汤禹乘时。
至德承天,元符锡羡。 龟图荐祉,凤纪书祥。
她叫他「国老」。 满朝文武她都未必信, 唯独信他。 是他劝她还政李唐, 也是他为她守住了江山。 一个敢说真话的臣子, 一个肯听真话的君王, 在那个时代,都是稀有的。
「我做了二十年职场。 被人说过「太强势」「不像个女人」。 今天读到武则天那句 「功过自由后人评说」, 忽然就释然了。 原来一千三百年前, 就有人替我把这口气咽过、 也吐出来过了。」
「我是个女医生,主刀十五年。 评职称那年被压了三次。 那天晚上我去了乾陵, 站在无字碑前很久。 她什么都没刻。 我忽然懂了—— 真正做成了事的人, 不需要别人盖章。」
「我是洛阳人。 小时候只觉得明堂、天枢是课本里的词。 长大才知道, 是一个女人把这座城立成了神都。 她走后这城换了无数主人, 可洛阳人提起她, 还是会先说一句: 那是位皇帝。」
「创业第四年,账上只剩两个月。 合伙人劝我认输。 我想起她六十六岁才登基—— 六十六岁啊, 多少人那个年纪已经认了命。 她没认。 我也不认。 今晚我把方案又改了一版。」
「女儿今年高三, 说想考政治学,将来从政。 她奶奶不同意,说女孩子别折腾。 我带她去看了武则天的传。 看完女儿说: 妈,一千多年前都有人坐上龙椅了, 我考个大学怎么就不行。 我没话反驳。 我也不想反驳。」

武则天活在 7 世纪的中国。 那是大唐由初创走向鼎盛的时代—— 贞观之治的余韵未尽, 开元盛世的序幕将启。 长安与洛阳,两京并峙, 万国来朝,商旅如织。 在这样一个气象恢宏的王朝里, 她把女子的名字, 第一次刻进了帝王的谱系。
但她也活在一个礼法森严的世界。 「牝鸡司晨」是当时最重的诅咒, 一个女人想坐龙椅, 要对抗的不只是政敌, 还有整整一部纲常。 她改唐为周,迁都洛阳, 开科取士,奖掖寒门, 在反对声中坐了十五年江山, 直到神龙政变, 她才把这天下, 还给了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