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褶儿的这双手

照片里这光啊,真是好。上午的太阳,暖暖地,从厨房那扇旧窗户斜着照进来,正好落在我这双包饺子的手上。面粉铺开,白白的一层,像下了层薄雪。手一动,那光里的面粉尘,就轻轻飘起来,看着心里头又静又踏实。几个饺子蹲在案板上,褶子捏得齐整,是我当年最喜欢的包法。
这张脸啊,皱纹是多了点,可神情舒展。那会儿我在想什么呢?八成是琢磨着晚上那顿韭菜鸡蛋馅儿里,是不是得多搁点香油。你爷爷就好这口,说香。大孙子也随他爷爷,专挑皮厚馅儿大的吃。二丫头嘴刁,总嫌烫,我得给她吹凉了再递过去。日子紧巴的时候,一顿饺子,能让全家高兴好几天。现在想来,那馅料里哪有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多用了点心,记着家里每个人那点小毛病、小喜好。
我在这头,时常能看见你们。看见你们忙起来,就拿外卖对付;看见你们为了省钱,晚上就啃个面包。心里就着急,又絮叨不上。饺子啊,得趁热吃,吃下去肚里暖,心里才稳当。这面粉啊,一揉一捏就成了形,日子也一样,经点水,受点热,才能成团,才能暖胃,暖心。
照片里的光还在那儿,我的话也还在那儿。你们就记着,什么时候觉得累了、冷了,就想想这案板前的光景。热乎乎的饺子有了,家就在了。


